料峭春寒,因你而暖
□李莹莹
立春已过,料峭的寒意却并未如约散去,反倒卷着一阵冷风,在街巷间横冲直撞。
“老人民医院是走这儿吗?”我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时,身旁一位骑着电动自行车、戴着粉色半盔的中年女人问道。她正局促地攥着手机,指尖冻得发硬,划拨手机屏幕时显得有些机械。约莫是初入城里,电动车车篮里,绑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红色塑料袋,挡风被一角露出棕黄色的塑料盆边沿——估计她是要去医院陪护亲人。但对路况实在是不熟,只能一手艰难地握着车把,一手举着手机导航。寒风灌进袖口,眉头轻轻蹙着,看得人心里微微发紧。
我正要指路,旁边一位大姐缓缓靠了过来。她身形敦实,从头到脚裹得严实,头盔、围巾、厚手套层层叠叠,将寒意隔绝在外,唯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透着一股爽利劲儿。她没有多言,只是侧头瞥了眼女人手机上的目的地,又抬眼望了望前方的路,爽朗地说了句:“手机放兜里吧,冻手,跟着我走!”
“跟着我走”,清爽利落的四个字,像一缕温和的暖阳,落在这清冷的路口。妇女先是一怔,随即眼里漾出感激的光,连忙将手机揣进衣兜,双手稳稳地握住车把,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。
绿灯亮起,大姐缓缓拧动车把,稳稳地在前头引路,向东驶去,电动自行车的车轮碾过微凉的路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身后的女人不远不近地跟着,不用再分心看路,不用再在寒风里手足无措。此时,南北向的红灯亮起,我拧转车把,向我的目的地前进。
这似乎只是路口不到两分钟的短暂交汇,但因为有了两位大姐的寥寥数语,这料峭的春寒,也不那么刺骨了。
没有寒暄,没有道谢后的客套。只是萍水相逢,只是一句“跟着我走”,便把一个陌生人在陌生城市里的慌张、找不到方向的忐忑,轻轻地抚平了。
车流行人,各自奔赴,城市依旧匆匆。而刚才那一幕,已经悄悄地落在了心里。原来人间最动人的温暖,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,不过是在他人迷茫时有人伸手引路,有人轻声说一句:别怕,跟着我走。
春已至,寒意未消,但心灯一盏,便是春天。